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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音樂治療師宮下奈巳老師工作坊之餘音~林如軒的感動


上學季末時,綺文先口頭預告了這一季會有一個里拉琴工作坊,是請一個日本的音樂治療師來台灣開課。當時得知此訊息的我,心中就開始非常期待───音樂治療師吔!她會帶來什麼樣的課程呢?!在期待中,Nami老師來到了台灣,帶來連續四天的音樂分享會、座談會以及里拉琴工作坊。
之一 音樂分享會
  在夜晚的燈光照射下,天主堂比白天更顯出靜謐的氛圍。教堂裡,大家安靜的等待著,有別於以往其他演出前的吵雜,今晚的氣氛如此的不同!是因為教堂的莊嚴肅穆嗎?或是因為來自日本的Nami老師?還是因為擺放在前方那充滿寧靜魅力的里拉琴?
  音樂會包含了成人里拉琴的演奏以及五音小里拉琴的彈奏唱謠,就在Nami老師下了第一個滑奏聲後,天堂的樂音即刻降臨到人間。第一首曲目「月之海豚」,協會的網頁有讓大家先行試聽,但就在今晚,在這教堂裡,我們所感受到的天堂美聲,遠非僅止於從手機或電腦上試聽時所聽到的那樣而已!如此近距離的真實呈現在眼前,卻又如此的夢幻,讓人陷入了真實與不真實交錯的複雜思緒中,就如同天堂之於我們,我們深信它的存在,卻又非能時時觸及它的存在。
  這首「月之海豚」和John Billing創作的「湖上之光」,以及Nami老師為了日本311震災所創作的「川流」,是所有大里拉曲目中我最喜歡的三首。聆聽「月之海豚」和「川流」時,內心都有一股很激動的情緒翻攪著,很難用文字形容那樣的情緒,但很清楚的是,聆聽這兩首歌時的激動情緒是分別不同的。「湖上之光」則又是很不一樣的聆賞感受,放鬆聆聽的同時,一邊沈浸在美麗的畫面中。不知怎的,這首歌讓我聯想到「阿納絲塔夏」中那夜晚的湖。Nami老師的琴音讓人感受到那湖面上的光波及顫動,令人贊嘆!
  音樂會進行的中途,像上次澳洲合唱團演出時一樣,遇到了垃圾車放送的音樂來湊熱鬧,但專業的Nami老師依然安住在自己的彈奏之中,深深佩服Nami老師的定靜,倒是觀眾的心應該是煩躁的希望垃圾車快點離開,別來打斷我們置身天堂的夢境!
  「川流」之後,Nami老師放下了大里拉,拿起置於桌面上的輕巧小里拉,開始撫撥大部份是由日本童謠所串成的五音琴集成曲。Nami老師彈著、唱著,並走向觀眾,於是她那充滿魔力的聲音忽遠忽近,但即使走遠了,那聲音依然悠遠的繚繞在整個教堂的四周,繚繞在我們的耳,繚繞在我們的心,無法散去!無法忘懷!為何這些平常耳熟能詳的童謠,經由Nami老師的手和口彈唱出來,是這麼的不一樣?!如此深厚的餘韻在內心深處迴盪、發酵!
  最後一首曲目是「平安夜」,Nami老師請大家一起唱。唱著這首「平安夜」,聽著Nami老師的琴音,好希望這樣美好的聲音能時時充滿著每一個空間,讓每個人的心中時時有平安。
  曲終,掌聲落下,大家依舊靜靜的坐著,綺文出來暗示我們喊「安可」,大家如夢初醒般的喊出「安可」,於是真的有一首驚喜的安可曲「茉莉花」。我想大家的心中一定是怕喊出這樣世俗般的「安可」,會驚擾了來自天堂的聲音,而顯得唐突,否則我們多希望能讓這聲音永遠的安可下去!
  更令人驚喜的是,散場時Nami老師走到了教堂門口,親自恭送著每一位觀眾,並向每一個人道謝,讓人見識到一位能者的風範,謙卑而平易近人。該要萬分感謝的是我們啊!謝謝Nami老師送出美好的聲音,讓我們得以領受。
之二 音樂治療經驗分享座談會
  第二天晚上,Nami老師與我們分享她的個人經歷及音樂治療的相關經驗,並讓大家提問。在這場座談會中,Nami老師跟大家慎重的強調,「音樂治療」與用音樂來作為療癒或用音樂來陪伴他人,這中間是有一條很清楚的界限,不可逾越!我們並不清楚每一個聲音之於對方身上會產生什麼作用,有時治療對象的外顯症狀也不一定是他真正需要被處理的問題之處,或甚至有時候是有複合性的狀況存在的,這些都需要被審慎的看待。
  而當我們只是純粹的用音樂來作為陪伴時,也必須考慮對方的接受與否,當同一個空間有著不同的對象時,有可能會有某些人想聽,但某些人並不想聽的個別差異。即使里拉琴的聲音再美,它也的確是能產生作用的,但當對方不想接受時,里拉琴並不能為對方帶來好的作用。我們必須尊重「我現在就是不想聽它」這樣的心情。
  這場座談會,除了看到Nami老師嚴謹卻充滿包容理解的心,最讓我感動的是,當曉霓老師請Nami老師分享為自閉症或過動症孩童音樂治療的經驗時,Nami老師講述了一個陪伴自閉症孩子的經驗。聽著Nami老師的敘述,感受著Nami老師即使努力的想碰觸對方世界,仍覺察的帶著了解的體貼心,隨時的為那孩子保持讓他感到安心的距離。當Nami老師說到某一天,她陪孩子堆積木,她將她的手透過積木的山洞向對方伸出,那孩子也從另一邊伸出他的手,他們的手在積木的山洞裡相遇,花了兩年的時間,她頭一次碰觸到對方的手,即使孩子的眼神仍側向旁邊,無法與她有目光的交會。說到這一段時,幫忙翻譯的Rie感性的說:「我已經要哭了喔!」,但Rie還是很敬業的忍住自己的眼淚,因為她還要繼續為我們翻譯的工作。其實不止是Rie,我想在座的每一個人心裡都已流下感動的淚水!
之三 里拉琴工作坊
  協會與Nami老師為了符合不同學員的需求,規劃了一系列的課程,有如豐富的菜單。不管是大人或小孩,五音或七音,小里拉或大里拉,初學或已有彈奏經驗,只要有心想接觸里拉琴,都能在這次的工作坊裡放心的點菜。在一系列的課程中,我上了一堂成人里拉琴的團體課及一堂個別課。
  在團體課裡,Nami老師帶領大家配合著呼吸伸展,感覺自己完全被空氣填滿,並在手向下延伸時,想像環繞周圍的光。還有其他種種的放鬆肢體動作,為的是教導我們,一位里拉琴彈奏者,除了替自己的琴調音,也必須替自己的身心調整到放鬆平衡的狀態。
  在大家一起練習合奏的時間裡,Nami老師再次展現了她的體貼,她讓大家能夠很安心自在的選擇自己想彈的分部,用自己可以跟上的步調,甚至只選擇聆聽都沒有關係。
  在這堂課中,有一個我很喜歡的部份是Nami老師請大家一起創造一段旋律,這段旋律由誰開始不知道,會在何時結束也不知道,每個人都必須側耳傾聽,一起去感受旋律結束的點。Nami老師幽默的說,如果大家不能共同找到結束的點,那麼天就黑了!
  開始時,靜默的空氣凝結、等待!每個人似乎都在等著第一個聲音會由那一把琴發出,當那第一聲蹦出時,隨之而來第二聲、第三聲……有高有低、忽快忽慢,很是過癮!在專注聆聽他人的同時,要試圖讓自己加入和諧的音符。有幾回,我都覺得差不多是結束的時候了,這時又會有還沒玩夠的聲音精靈跳出來,告訴我們它還在遊戲呢!終於,大家的創作曲在變慢的流速中劃下休止符,而且,天還沒黑!
  這堂課的尾聲,Nami老師將大家練習過的曲目排出順序,我們要來一個小小演奏會,讓今天的課程在大家的合奏聲中,心滿意足的結束。
  個別課時,我帶了三個問題而來。其中,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,也是我來上這堂課的主要目的───如何放鬆而投入的彈奏?因為我自己曾在某次的分享中,緊張到手指不聽使喚,完全無法彈奏。可以分享音樂本該是一件美好的事,但這問題深深困擾著內心容易緊繃的我!
  Nami老師客氣的說:「我也想知道」,怎麼會!Nami老師在演奏時,是多麼沈浸在樂曲中,那畫面多麼美!但Nami老師還是謙虛的又說了一次:「這也是我的問題」,這是為了安慰我嗎?
  Nami老師說起了十月份時,有一個很有名的德國演奏者來到日本,進行一場很棒的演奏,並開了一個工作坊,參加工作坊的人,都是日本非常資深的里拉琴彈奏者,但每個人的心裡也是帶著同樣的問題───如何能像這位德國大師演奏的如此放鬆、如此好聽?
  這位德國大師告訴大家,彈奏里拉琴最重要的一件事是「椅子」,當彈奏者的下半身能夠穩固的坐在椅子上,讓重心下沈,並配合深深的呼吸,慢慢的就能感受到「放鬆」。而那位德國大師說他也是慢慢的繞,才繞到今天的自己。即便是德國大師,也仍在每一次坐下來時,尋找如何讓自己最舒服放鬆的狀態。Nami老師說她也是在那次的工作坊後,重新摸索調整如何讓自己達到最放鬆的狀態,而她剛好就在有了這新的學習後,來到台灣。
  Nami老師帶著我,慢慢感受如何坐在椅子上讓自己放鬆。關於「椅子」,Nami老師在團體課中也有提到,但當時我只以為那跟讓自己的彈奏姿勢輕鬆舒服有關,沒想到它是跟內在的放鬆狀態有如此重要的關係!
  為了讓我更經驗放鬆的狀態,Nami老師請我用無名指將琴聲撥向自己,再用大姆指將琴聲撥出去,如此來回配合身體的律動,並在這重覆的過程裡意識自己的呼吸跟身體的穩定度。當她告訴我在這過程中她會唱歌,請我繼續這樣的動作,此時我的心中暗自竊喜歡呼:「歐耶!又可以聽到Nami老師美妙的歌聲,我真是賺到了!」
  Nami老師唱起了一首日本童謠,是我以前就很喜歡的一首歌。在她溫柔歌聲的包圍下,我的手及身體如搖籃般的擺動著,Nami老師是在不著痕跡中對我進行著音樂治療嗎?但願我能將這份輕柔禮物收放心底,陪伴在自己往後每一次的彈奏中……
  整堂課,Nami老師仍然時時展現她的關照及體貼,讓人如沐春風!雖然只有短暫的一個小時,但我的三個問題,都在她的巧妙帶領下,一一經驗、感受。我想我會很想念Nami老師的,想念她的琴音、想念她的歌聲、想念她的體貼、想念她的種種風範……Nami老師還在我的眼前,我就已開始想念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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